黄雄日记：安全管理需要更多民本思维

鹭鸶岩渡口在罗旧镇最大的渡口，由于两岸坡度小，一直以来都是人车混渡，对岸几个村的村民家用车都在此往返。为了改变这一状况，该镇采取了系列措施加强管理，可收效有限，未能从根本上改变。我在现场看到，两艘新式渡船都被拴在岸边的树上，周边水域垃圾成堆，应该是很久没有使用过了。相反，原来的大渡船差不多15分钟左右就能发航一次，摩托车在前，机动车在后，乘客站在两边，船工一边收费一边维护秩序，逐个叮嘱注意安全。

2月5日腊月二十七晴

因渡口条件跟不上，芷江县投入数十万元配置的新式渡船被闲置一旁，过河乘客依然选择旧式铁皮船出行。

与旁边被搁浅的新渡船相比，这个渡口人车混乘的大渡船依然颇有市场。

安全管理者低调的多，高调的少，原因就在于安全生产存在的变数太大，说不定这边厢还在总结成功经验，那边厢就发生了意外，好心好意冷不丁地被“打脸”，轻则成了业内笑话，重则被追责身陷囹吾。所以这么多年采访下来，被以“不便张扬”拒绝的情况不少，不少地方好的经验做法因此得不到推而广之地实施。

今天上午，当我再一次站在湖南怀化芷江县罗旧镇狗拉岩渡口时，不得不为眼前的变化感到赞叹。2012年底，我在此渡口发现一系列安全隐患，将情况反映给了湖南省有关部门，得到高度重视，当地不仅将隐患整改到位，还举一反三，持续改善了渡口的安全条件。

眼前的情形较去年春节期间看到的又有了不小的变化，不仅对之前硬化的下坡路进行了优化，人性化地设计成了上下分流的梯级台阶，中间留出几十公分平缓的自行车、摩托车道，还在靠河一边竖起了1米高的护栏。而在河对岸，一条百米上坡路沿着渡口笔直地延伸到了村道，两岸正在修建的岗亭即将完工，届时，村民可以在此遮风避雨。

一艘能抵抗5级风力的白色新式渡船取代了破旧的铁皮船。船工有专门的控制间，只要按键操作就能驾船行驶。在船头有一个专门的柜子，用来存放救生衣，柜门不上锁，方便乘客取用。在船上醒目位置粘贴着湖南省地方海事局印发的《乘客安全须知》，上面有定额人数、抗风等级和安全常识。

当地村民告诉我，县里去年特意拨款40多万元对渡口进行了标准化改造，现在出行不再担惊受怕，安全感大大提升。

我上岸时，恰好碰上去年见到的那位陈姓村民，他热情地跟我打招呼，放下手中采办的年货，拉着我的手说：“我们感谢你的报道，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改变。”

我在高兴之余产生了一个念头：是不是因为我们的报道和关注，狗拉岩渡口才有了“开小灶”式的改善，其他渡口的情况怎样呢？我决定沿着舞水河去其他渡口看看。

顺河而下，我果然在另外两个渡口看到了不一样的情形。因为新式渡船船体较高，原来偏浅的罗家冲渡口还来不及改善，村民嫌上下船麻烦，依然坚持用铁皮船过渡，新式渡船被拴在渡口旁，成了漂亮的摆设。

经过了解，我得知位于怀化市区与芷江县中心地段的罗旧镇，有舞水河穿过镇中心，全镇辖11 个行政村，1 个居委会，其中火麻坪村、石马田村、竹溪村、浮莲塘村位于河对面，有近6000余人的日常生产生活离不开客渡船。由于渡口原有客渡船已到报废期限，存在一定程度的安全隐患。经过争取，去年11月，芷江海事处向罗旧镇下发了5 艘30 座标准化客渡船，其中4 艘分别用于该镇狗拉岩渡口、罗家冲渡口、鹭鸶岩渡口、浮莲塘渡口4 个渡口的人民群众生产生活，1 艘用于海事或政府水上交通安全执法及巡航。但是，实际情况看来，渡口标准化的目标还有不少的距离。希望这个时间不会太长。

从渡口出来，我在罗旧镇上转了一圈。这是一个人口不过2万人的小镇，但交通极为便利，320国道沿河穿镇而过。独特的地理优势给镇上居民创造了极为有利的发展条件，但一面靠山一面向河，可以扩展的土地极为有限。近年来，有不少外地来的房产投资商看中了这块地方，开始大规模建房。乡镇一级的土地管理和城市规划相对落后，违章建设情况普遍存在，原来平房的地基上被建上了7、8层高的楼房，有的甚至悄悄用作商品房出售，成为第二波城中村的样板。

看着这些拔地而起的农村高层建筑，我开始深深地担忧：这些房子大多缺少统一规划，农民兄弟能利用的空间都尽量利用，根本不会考虑留出消防安全通道，建成后也极少有人配备消防器材，一旦发生火灾，消防车无法实施救援，极有可能发生火烧连营的情况。

在回长沙的路上，我路过怀化市汽车西站，眼前出现了极为混乱的一幕。在车站门口沿线左右的路边，几乎全被揽客的的士占据，的士车司机离车在车辆间随意穿行揽客。而在车站出口处，一群乘客模样的人正拧着大包小包等候。一名乘客告诉我：因为行李太多，进站上车要过安检很麻烦，“大家平时都在这上车，只要车子没坐满，司机都停的”。

于是我特意站在路边观察了起来。10分钟过去了，没有一辆客车在此停靠上客，但因为这个三叉路口没有红绿灯，也没有交警指挥，加上揽客的出租车司机突然“围堵”，整个路口险象环生，骑车喇叭声此起彼伏，很是刺耳。

进到车站，工作人员告诉我，平时可以站外上车，春运期间管得严，不准超员违规上客，只能走站内通道。显然，这又是“特殊情况下的特殊手段”。

一路看下来，成绩与问题并存，也难怪有关部门不愿意多说了。我想，安全管理的智慧都藏在“以人为本”的民本思维当中，尤其是基层情况复杂多变，需要管理者克服懒政思想，加强管理的精度、准度和力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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